雪山的陷阱
阅书阁离开分化会所的时候,克洛斯满载而归——他拿到了分化会所为期一年的特别服务卡,免费享受曼恩城内持续三月的体检预约和身体状况记录,另有一个会所礼包,里面装着一堆南方领地的特色饰品和生活日用品。
格拉西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经理谈的。
不过只有一点很可惜——礼包里并没有分化催化剂。
分化会所外的街道上,格拉西亚在提袋里翻找,没找到期待的当地药物,不禁有点失望。
他还挺想再催化剂的效果。
这回想全程。
克洛斯显然明白他的意思,用宽大的熊皮袖子抽他的脑袋:“别做梦了,格拉西亚。”
“哼,”格拉西亚悻悻地封好礼包的袋口,拂去手底的落雪,“一点也不专业。”
“专业的在这里。”克洛斯点点自己的耳朵,打开了光脑通讯,“摩洛,有什么新消息?”
“委托人将在当地时间今天傍晚离开曼恩堡,前往小圣山参加第一次拜神礼的彩排,可能有机会离开人群和你们联系,但需要你们进入彩排现场。”摩洛告诉克洛斯,“注意,前往小圣山的路途现在并不开放,机关重重,比较危险。”
格拉西亚一直在旁边捣乱,逼迫克洛斯把他拉进对话里。
克洛斯被他烦得没办法,开了一个多人通讯房间:“格拉西亚有话和你说。”
“格拉西亚?”摩洛愣了一下,声音立刻被格拉西亚压倒了——
“你很不错,摩洛,竟然拒接我。”格拉西亚的声音很感慨,“在乔卡还没长记性吗?”
摩洛听见“乔卡”二字,下意识地瞧了一眼克洛斯:“你……”
“噢,对,我差点忘了,你还联合克洛斯一起骗我。”格拉西亚大概被气乐了,声音带上了笑意,“你真的很不错,很棒、很厉害。”
“你们俩的事扯我干什么,我只负责配合。”摩洛在对面骂了一句,“再说,谁骗你了?我摩洛从来不说半句谎话!”
“对,你只说一半的真相,”格拉西亚知道他的意思,“有意义吗?一半的真相不是谎言吗?”
眼见着他们俩在大街上就要吵起来了,克洛斯咳了一声,给了格拉西亚一拳头:“你到底想问什么。”
格拉西亚回过神来:“游戏的主题是什么?成人游戏吗?”
摩洛本来了一眼克洛斯,似乎怪他“这你都说了”,又被后半句话拉回来,表情有点吃惊:“成人游戏?你在说什么?”
“霜星的复合性征非常奇怪,你不知道吗?”格拉西亚歪了歪脑袋,“这肯定是游戏亮点,我们会怎么介入其中?”
“怎么介入我不知道,反正和成人游戏没关系。”摩洛说着,瞪了格拉西亚一眼,“我怎么感觉什么游戏到了你手里都是成人游戏。”
“胡说什么!”格拉西亚责怪他,“说正事。”
“主线剧情是护送委托人离开霜星,和成人游戏没有半点关系。”摩洛道,“你们要寻找离开的线索和方法,路上也有重重障碍,也许还有其他小彩蛋吧。”
“全部都是光脑智能吗?”格拉西亚向他确认,“有没有其他真人?”
“有这种可能。”摩洛回答他,“为了保证游戏顺利进行,游戏团队可能会派真人出演关键人物……你们遇到过真人吗?”
格拉西亚被他问住了,与克洛斯对视一眼,都摇起头:“分辨不出来。”
“那这游戏买得值。”摩洛点点头,“好好玩去吧。”
“最后一个问题,”格拉西亚开口道,“克洛斯的代价是什么?”
克洛斯又给了他一拳头。
传音粒里一片静默。
良久,摩洛露出挑衅的笑容:“什么代价?当然是他的灵魂啊。”
因为摩洛的线索,他们突然有了新的目标,便回到先前的旅馆,一面收拾整理,一面等待傍晚到来。
“没有地图,没有提示,”克洛斯翻了系统手册,什么也没现,“拟真度很高。”
于是格拉西亚出门找旅馆侍者指路,开门的时候还有点委屈:“别说了,你还有手册,我什么也没有。”
“你是主角。”克洛斯耐着性子安慰他,“尽情享受游戏乐趣!”
侍者给他们指了一条大路和一条小路。
“大路就是开山期间大家走的路,安全,也近,不过现在封着山,你们肯定进不去。”侍者站在窗边,指着远处的方向,“小路在这儿——出城后朝着曼恩堡的方向向南走,一路盯墙根,等到见了红色苔藓,站到苔藓前面,背过去,见的就是小路的入口。”
克洛斯觉得有点复杂。
“小路是大家自己摸索出来的,没人维护,一场雪就能把脚印盖得严严实实。不过盯着树干好认得很,有大箭头,顺着方向一直走,大体上往上爬就对了。”侍者告诉他们,“怎么这么急着去小圣山?拜神礼的时候自然开山,你们想怎么就怎么;现在过去,被卫兵抓到得重罚。”
他张开手臂连连比划,动作十分夸张。
“听说山顶上风景好,我们提前去,不然拜神礼的时候多少人挤着啊。”克洛斯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,送走侍者后,立刻催格拉西亚行动。
“小圣山其实不高。”格拉西亚身披黑外套,里面穿着雪白防寒服,身上只别了一支电磁枪,再没有其他东西,“再怎么耽误,两三个小时也到顶了。”
“万一路上遇到什么意外呢?”克洛斯从旅馆主人那儿买了斧头和登山杖,站在门口,“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,时间不算充裕。”
“我现,雪地其实也能当床用,”格拉西亚走到克洛斯身边,突然异想天开,“彼此唯一的热源——想想就很浪漫。”
“你不怕冻死在雪里啊?”克洛斯嘲弄道,“把你那玩意儿都冻掉。”
“你要是喜欢我那玩意儿,”格拉西亚低声告诉他,“回环网之后我送你一个冰雕的,一冷一热,一起干你。”
“干你自己去吧,格拉西亚,”克洛斯也压低了声音,“自己干自己不是更爽?”
“没你爽,宝贝儿。”格拉西亚的手臂搭上克洛斯的肩膀,“你最棒。”
克洛斯不轻不重地骂他滚蛋。
他们依照侍者的指示出了曼恩城,沿着城墙向南走,在雪白的大地与漆黑的城墙间扫视,找到了一片鲜红的苔藓。
“背对苔藓,”克洛斯推着格拉西亚转过身去,“面对山坡,就是小路入口。去找树干上的标记!”
他一拍对方的后背,像拍一只猎犬:“去!”
于是格拉西亚冲向面前的山坡——但反手拽住了克洛斯,把他拖得一个趔趄。
“来啦!”
小圣山不是什么高山峻岭,海拔只有两三百米,峰顶也就比曼恩堡的最高处高出一截,顶多算一座低山——甚至算不上低山,就是座高丘。
下午时分,日光正盛,风雪渐止,整座小圣山浸润在一片白色的雪地光芒里。
格拉西亚走在前面,举着斧头披荆斩棘;克洛斯落后一步,负责殿后收尾。
“我们先上山顶埋伏起来,彩排流程。”格拉西亚一边挥斧一边告诉克洛斯,“委托人长什么样,你知道吗?”
克洛斯推开一根树枝:“忘记问了。不过摩洛说,他会来找我们……难道把我们的信息过去了?”
“怎么能这样,我们才是主动方啊。”格拉西亚抱怨道,“拿我们的信息给委托人,泄露了怎么办?”
“没那么夸张。我们顺利进城,至少说明城里没现异常。”克洛斯安慰他。
“摩洛真是越来越不靠谱——怎么有陷阱?”格拉西亚的声音一转,“小心点。”
他停下了脚步,克洛斯也下意识地后退,松散的雪沫被他踩得咯吱作响。
雪下埋着一条光滑的绳索,被克洛斯一踩,顿时绷紧,克洛斯则被滑倒,在空中胡乱扑腾了几下,重重栽在雪地里。
一阵破空声。
三支尖锐的木刺从雪地里飞射而出,直奔向格拉西亚。
格拉西亚躲向侧面,可没跑两步,被雪里的石块绊得向前一扑,连忙一斧头砸进地面,稳住身形。
但斧头砸地的力度太大,震得他整个人又向后倒退了两步。
而木刺已经到了。
一支木刺扎进他的后脖颈,卡在颈骨之间;另一支从肋骨间贯入,又从胸口飞出,斜刺入远处的雪地。
洁白的地毯染上了血。
木刺原应是木黄色,可尖端泛着青的黑,显然涂着毒,连流出来的血都黑了。
格拉西亚栽在雪地里,后颈的刺从喉咙里穿出来,像个原始部落的装饰品。
他似乎想说话,但嘴巴张开,只有单一的呼吸声,似乎被木刺堵住了喉咙。
克洛斯狼狈地从雪里爬起来,跪倒在对方身旁,掰过他的脸:“格拉西亚!”
日光刺入黑色的瞳孔,被眼帘截断。
格拉西亚疼得浑身一阵阵打战,蹙眉缩进克洛斯怀里。
克洛斯被他脖子里的木刺硌得肉痛:“我帮你?”
伤者微微扭过头,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。
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
克洛斯的手掌抚上格拉西亚的眼睑,在他的眼睛上短暂地停了一下,但立刻滑到他的背后,推着他坐起身。
他抓住格拉西亚脖颈前那支裸露在外的木刺,喘了一口气:“准备好了,亲爱的,三、二——”
克洛斯没数“一”,猛地用力,将木刺整根拽出。
温热的血点飞溅在他们的脸上、手上、胸口,多余的浆液泼进雪地,画出一片凹陷的红梅花。
格拉西亚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,不过因为剧痛面容狰狞、扭曲,十分可怖。
他瘫在雪地里,脖颈上留下一个空洞。
克洛斯盯着空洞,心想——大了点。
确实比当初电磁项圈上的装饰环大了点,所以显得脖颈线条笨拙,破坏了整体的美感。
如果再小一点就好了。
黑曜石变成了黑煤块,神采黯淡、寂然无光。
克洛斯的手里还握着木刺,用圆钝的尾端轻戳格拉西亚的脸颊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没关系。克洛斯安慰自己。
死得痛快就是好结局。
【八。】
后面的一连串遭遇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。
小圣山的海拔只有三百米,他们登山用了四个半小时,可只有两小时在赶路,剩下的时间一直在等待格拉西亚“复活”。
【九。】
【十。】
【十一。】
……
【二十七。】
克洛斯着格拉西亚被枯木砸死、被岩石滑倒摔死、被蜥蜴咬脸中毒而死,各种死法一次次刷新他的想象力,最后——毫不夸张地说——已经麻木了。
他们费尽心血登上山顶,也见证了格拉西亚最具诗意的死法——他一脚踏中山顶断崖的凹陷处,翻着跟头,从近三百米的山顶飞了下去。
真的飞了下去。
克洛斯见了——他张开双臂,像只白色的飞鸟,融化在傍晚的金色雪层里。
【二十八。】
真享受。
克洛斯得心里痒痒。
山顶已经有曼恩堡的人在走动了,所以克洛斯没有出声,格拉西亚也没有出声,默契地、安静地就此别过。
在两块岩石形成的黑暗罅隙里,克洛斯隐匿自己的身形,沉静地观望不远处的彩排。优质免费的小说阅读就在阅书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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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只有一点很可惜——礼包里并没有分化催化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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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挺想再催化剂的效果。
这回想全程。
克洛斯显然明白他的意思,用宽大的熊皮袖子抽他的脑袋:“别做梦了,格拉西亚。”
“哼,”格拉西亚悻悻地封好礼包的袋口,拂去手底的落雪,“一点也不专业。”
“专业的在这里。”克洛斯点点自己的耳朵,打开了光脑通讯,“摩洛,有什么新消息?”
“委托人将在当地时间今天傍晚离开曼恩堡,前往小圣山参加第一次拜神礼的彩排,可能有机会离开人群和你们联系,但需要你们进入彩排现场。”摩洛告诉克洛斯,“注意,前往小圣山的路途现在并不开放,机关重重,比较危险。”
格拉西亚一直在旁边捣乱,逼迫克洛斯把他拉进对话里。
克洛斯被他烦得没办法,开了一个多人通讯房间:“格拉西亚有话和你说。”
“格拉西亚?”摩洛愣了一下,声音立刻被格拉西亚压倒了——
“你很不错,摩洛,竟然拒接我。”格拉西亚的声音很感慨,“在乔卡还没长记性吗?”
摩洛听见“乔卡”二字,下意识地瞧了一眼克洛斯:“你……”
“噢,对,我差点忘了,你还联合克洛斯一起骗我。”格拉西亚大概被气乐了,声音带上了笑意,“你真的很不错,很棒、很厉害。”
“你们俩的事扯我干什么,我只负责配合。”摩洛在对面骂了一句,“再说,谁骗你了?我摩洛从来不说半句谎话!”
“对,你只说一半的真相,”格拉西亚知道他的意思,“有意义吗?一半的真相不是谎言吗?”
眼见着他们俩在大街上就要吵起来了,克洛斯咳了一声,给了格拉西亚一拳头:“你到底想问什么。”
格拉西亚回过神来:“游戏的主题是什么?成人游戏吗?”
摩洛本来了一眼克洛斯,似乎怪他“这你都说了”,又被后半句话拉回来,表情有点吃惊:“成人游戏?你在说什么?”
“霜星的复合性征非常奇怪,你不知道吗?”格拉西亚歪了歪脑袋,“这肯定是游戏亮点,我们会怎么介入其中?”
“怎么介入我不知道,反正和成人游戏没关系。”摩洛说着,瞪了格拉西亚一眼,“我怎么感觉什么游戏到了你手里都是成人游戏。”
“胡说什么!”格拉西亚责怪他,“说正事。”
“主线剧情是护送委托人离开霜星,和成人游戏没有半点关系。”摩洛道,“你们要寻找离开的线索和方法,路上也有重重障碍,也许还有其他小彩蛋吧。”
“全部都是光脑智能吗?”格拉西亚向他确认,“有没有其他真人?”
“有这种可能。”摩洛回答他,“为了保证游戏顺利进行,游戏团队可能会派真人出演关键人物……你们遇到过真人吗?”
格拉西亚被他问住了,与克洛斯对视一眼,都摇起头:“分辨不出来。”
“那这游戏买得值。”摩洛点点头,“好好玩去吧。”
“最后一个问题,”格拉西亚开口道,“克洛斯的代价是什么?”
克洛斯又给了他一拳头。
传音粒里一片静默。
良久,摩洛露出挑衅的笑容:“什么代价?当然是他的灵魂啊。”
因为摩洛的线索,他们突然有了新的目标,便回到先前的旅馆,一面收拾整理,一面等待傍晚到来。
“没有地图,没有提示,”克洛斯翻了系统手册,什么也没现,“拟真度很高。”
于是格拉西亚出门找旅馆侍者指路,开门的时候还有点委屈:“别说了,你还有手册,我什么也没有。”
“你是主角。”克洛斯耐着性子安慰他,“尽情享受游戏乐趣!”
侍者给他们指了一条大路和一条小路。
“大路就是开山期间大家走的路,安全,也近,不过现在封着山,你们肯定进不去。”侍者站在窗边,指着远处的方向,“小路在这儿——出城后朝着曼恩堡的方向向南走,一路盯墙根,等到见了红色苔藓,站到苔藓前面,背过去,见的就是小路的入口。”
克洛斯觉得有点复杂。
“小路是大家自己摸索出来的,没人维护,一场雪就能把脚印盖得严严实实。不过盯着树干好认得很,有大箭头,顺着方向一直走,大体上往上爬就对了。”侍者告诉他们,“怎么这么急着去小圣山?拜神礼的时候自然开山,你们想怎么就怎么;现在过去,被卫兵抓到得重罚。”
他张开手臂连连比划,动作十分夸张。
“听说山顶上风景好,我们提前去,不然拜神礼的时候多少人挤着啊。”克洛斯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,送走侍者后,立刻催格拉西亚行动。
“小圣山其实不高。”格拉西亚身披黑外套,里面穿着雪白防寒服,身上只别了一支电磁枪,再没有其他东西,“再怎么耽误,两三个小时也到顶了。”
“万一路上遇到什么意外呢?”克洛斯从旅馆主人那儿买了斧头和登山杖,站在门口,“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,时间不算充裕。”
“我现,雪地其实也能当床用,”格拉西亚走到克洛斯身边,突然异想天开,“彼此唯一的热源——想想就很浪漫。”
“你不怕冻死在雪里啊?”克洛斯嘲弄道,“把你那玩意儿都冻掉。”
“你要是喜欢我那玩意儿,”格拉西亚低声告诉他,“回环网之后我送你一个冰雕的,一冷一热,一起干你。”
“干你自己去吧,格拉西亚,”克洛斯也压低了声音,“自己干自己不是更爽?”
“没你爽,宝贝儿。”格拉西亚的手臂搭上克洛斯的肩膀,“你最棒。”
克洛斯不轻不重地骂他滚蛋。
他们依照侍者的指示出了曼恩城,沿着城墙向南走,在雪白的大地与漆黑的城墙间扫视,找到了一片鲜红的苔藓。
“背对苔藓,”克洛斯推着格拉西亚转过身去,“面对山坡,就是小路入口。去找树干上的标记!”
他一拍对方的后背,像拍一只猎犬:“去!”
于是格拉西亚冲向面前的山坡——但反手拽住了克洛斯,把他拖得一个趔趄。
“来啦!”
小圣山不是什么高山峻岭,海拔只有两三百米,峰顶也就比曼恩堡的最高处高出一截,顶多算一座低山——甚至算不上低山,就是座高丘。
下午时分,日光正盛,风雪渐止,整座小圣山浸润在一片白色的雪地光芒里。
格拉西亚走在前面,举着斧头披荆斩棘;克洛斯落后一步,负责殿后收尾。
“我们先上山顶埋伏起来,彩排流程。”格拉西亚一边挥斧一边告诉克洛斯,“委托人长什么样,你知道吗?”
克洛斯推开一根树枝:“忘记问了。不过摩洛说,他会来找我们……难道把我们的信息过去了?”
“怎么能这样,我们才是主动方啊。”格拉西亚抱怨道,“拿我们的信息给委托人,泄露了怎么办?”
“没那么夸张。我们顺利进城,至少说明城里没现异常。”克洛斯安慰他。
“摩洛真是越来越不靠谱——怎么有陷阱?”格拉西亚的声音一转,“小心点。”
他停下了脚步,克洛斯也下意识地后退,松散的雪沫被他踩得咯吱作响。
雪下埋着一条光滑的绳索,被克洛斯一踩,顿时绷紧,克洛斯则被滑倒,在空中胡乱扑腾了几下,重重栽在雪地里。
一阵破空声。
三支尖锐的木刺从雪地里飞射而出,直奔向格拉西亚。
格拉西亚躲向侧面,可没跑两步,被雪里的石块绊得向前一扑,连忙一斧头砸进地面,稳住身形。
但斧头砸地的力度太大,震得他整个人又向后倒退了两步。
而木刺已经到了。
一支木刺扎进他的后脖颈,卡在颈骨之间;另一支从肋骨间贯入,又从胸口飞出,斜刺入远处的雪地。
洁白的地毯染上了血。
木刺原应是木黄色,可尖端泛着青的黑,显然涂着毒,连流出来的血都黑了。
格拉西亚栽在雪地里,后颈的刺从喉咙里穿出来,像个原始部落的装饰品。
他似乎想说话,但嘴巴张开,只有单一的呼吸声,似乎被木刺堵住了喉咙。
克洛斯狼狈地从雪里爬起来,跪倒在对方身旁,掰过他的脸:“格拉西亚!”
日光刺入黑色的瞳孔,被眼帘截断。
格拉西亚疼得浑身一阵阵打战,蹙眉缩进克洛斯怀里。
克洛斯被他脖子里的木刺硌得肉痛:“我帮你?”
伤者微微扭过头,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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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洛斯的手掌抚上格拉西亚的眼睑,在他的眼睛上短暂地停了一下,但立刻滑到他的背后,推着他坐起身。
他抓住格拉西亚脖颈前那支裸露在外的木刺,喘了一口气:“准备好了,亲爱的,三、二——”
克洛斯没数“一”,猛地用力,将木刺整根拽出。
温热的血点飞溅在他们的脸上、手上、胸口,多余的浆液泼进雪地,画出一片凹陷的红梅花。
格拉西亚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,不过因为剧痛面容狰狞、扭曲,十分可怖。
他瘫在雪地里,脖颈上留下一个空洞。
克洛斯盯着空洞,心想——大了点。
确实比当初电磁项圈上的装饰环大了点,所以显得脖颈线条笨拙,破坏了整体的美感。
如果再小一点就好了。
黑曜石变成了黑煤块,神采黯淡、寂然无光。
克洛斯的手里还握着木刺,用圆钝的尾端轻戳格拉西亚的脸颊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没关系。克洛斯安慰自己。
死得痛快就是好结局。
【八。】
后面的一连串遭遇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。
小圣山的海拔只有三百米,他们登山用了四个半小时,可只有两小时在赶路,剩下的时间一直在等待格拉西亚“复活”。
【九。】
【十。】
【十一。】
……
【二十七。】
克洛斯着格拉西亚被枯木砸死、被岩石滑倒摔死、被蜥蜴咬脸中毒而死,各种死法一次次刷新他的想象力,最后——毫不夸张地说——已经麻木了。
他们费尽心血登上山顶,也见证了格拉西亚最具诗意的死法——他一脚踏中山顶断崖的凹陷处,翻着跟头,从近三百米的山顶飞了下去。
真的飞了下去。
克洛斯见了——他张开双臂,像只白色的飞鸟,融化在傍晚的金色雪层里。
【二十八。】
真享受。
克洛斯得心里痒痒。
山顶已经有曼恩堡的人在走动了,所以克洛斯没有出声,格拉西亚也没有出声,默契地、安静地就此别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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