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念念的手记之四:她的一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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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肖凯林南一起吃了饭回到家,白小樱也拿了本子开始写写画画,因为四个人晚间闲聊的时候有了去旅游的打算,马上就是年底,肖凯和林南都可以休年假,唐念念学校也要放寒假了,所以商量着能不能把时间调到一起,大家去外面度个假。35xs
“去海南?”这是林南的提议:“海南暖和。”
“或者去云南,”肖凯去哪里都无所谓:“念念之前不是说了很喜欢洱海。”
白小樱更加随意:“都可以,我们可以坐飞机去——或者去d吃火锅?”
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,唐念念却若有所思:“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,非常漂亮,很适合度假,但不是什么旅游景点,你们愿意去吗?”
肖凯第一个赞成,反正有念念的地方他去哪儿都高兴:“不是景点更好,度假就是要劳逸结合,去个景色宜人的地方待几天再合适不过。”
林南却提出质疑:“不是景点能有什么好景色,按理说美丽的地方肯定都被开发了,要不就是无人区。”
唐念念笑着摇摇头:“那个地方确实有点偏僻,但不是无人区。只是知道的人比较少,玩的东西不多,风景却是绝对的美,这点我能保证。”
几个人商量了一阵,决定就去那个地方,因为忙碌了一年,休假也不想去什么喧嚣的场合,只想远离城市好好休息休息看个风景。
白小樱翻看着日历,开始认真规划旅游行程:“我们可以下个月2八号走,到时候大家再商量一下,不过真确定要去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村吗?”
唐念念倒是胸有成竹,一边趴在桌上写字一边答:“这你就不知道了,越是这种不知名的小村风景越美,而且还是原生态,很省钱。”
白小樱闻言笑了:“想不到你还会在乎钱,不是说钱对你没用吗?”
唐念念撇撇嘴:“再没用都是辛苦赚的,再说我还答应了香婆要替她照顾孙女呢。”
白小樱眼睛一亮,显然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:“你真的这么想?”
“不然我干嘛答应下来。”唐念念低头写了两笔,把本子合上,伸了个懒腰:“许诺就应守诺。”
白小樱听罢略略放心,这就说明她并未打算再多计较童茗的事情:“我也希望你能把那些放下。35xs”
唐念念合上笔,没有回答。
白小樱列了几条能想到要装进行李的东西:“到时候就把虎牙放在宠物店吧。”
“这只猫的话还是放在高越那边比较稳妥,”唐念念啧了一声:“还有那么久呢,等等再说不迟。”
“既然决定了就要早点规划。”白小樱在物品清单上写了个充电器,然后突然就觉得现在准备确实为时尚早,就有点遗憾的放下了笔:“哎呀……好期待。”
唐念念狡黠的一笑:“其实只是期待能和林南一起玩耍吧?”
白小樱瞪了她一眼:“你这样说可太让我伤心了,我明明是想跟你一起玩耍。”
“呵,你猜我信不信?”
白小樱笑了,把目光转向她的红册子:“这个我能看吗?当时你说如果你回不来就留给我的。”
“现在我不是没走吗,所以它还是我的,”唐念念伸手拿起本子翻了两页,略一迟疑:“你记得我之前还跟你说过什么吗?”
白小樱望着她:“……你说了太多了,我不知道你指哪句。”
唐念念莞尔一笑:“我说如果有天我们足够熟悉了,我或许会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。”
白小樱点点头,抱起手臂:“这么说起来,如今我们已经足够熟悉了吧,难道还不够吗?”
唐念念轻轻摇了摇头,白小樱心里一沉,还没来得及失望,就听唐念念说:“我们确实已经很熟了,可是我的身世不是什么好回忆。我的一生,真的是很不值得的一生了。”
“是……喜欢了不值得的人,还是遇到了不好的朋友?”白小樱知道那必然和童茗有关,她很想开解她,唐念念笑一笑,轻轻眨了眨眼。
“我永远不想承认我的朋友不好,我愿意为他们出生入死,我相信他们也会这么对我。”
白小樱还想说什么,唐念念把本子递给她:“你看吧,不过还是老规矩,只能看一页,我可承受不来你一下子提太多问题。”
白小樱笑骂了一句,接过本子凑到灯前,看繁体字的时候阅读速度总会变慢,为了不让唐念念鄙视她,白小樱干脆就努力看的更仔细一点。
我很喜欢一路走来的蓝天绿水,尽管风尘仆仆长途跋涉,但是有纪铭在,我觉得这一路山川秀美,风也轻柔。
那时,我很少在江湖上走动,若不是异族进犯,武林盟主广发英雄帖,现在一定还在雪泽谷享福,而不用一路兼程在战场上出生入死。35xs
如果说纪铭是名门正道,那么我便是另辟蹊径的旁门左道,我们之间的距离本应南辕北辙。
可是这次不一样,异族人犯我疆土,人人皆有保家卫国的义务。
所以接到英雄帖之后,我又一次走出雪泽谷,因为雪泽谷中的这些人,除我之外,大约没有人再好奇这个江湖。
在我决定前去相助之时曾与谷主争执,谷主说:“我们吃自己的用自己的,异族进犯关我屁事。”
“可是国若不存,何以为家。”
“我来这儿之前,那个皇帝也没给我一夕安稳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少废话,你想去就去,只要别死在外面,玩累了记得回家。”
从不想与夷人一战如此艰难,我很庆幸再次回到中原纪铭能够毫发无伤,然而屈指一算,我离开雪泽谷已近三年。
我很想家,那里是我的依靠和信念,但我也很喜欢和纪铭在一起。
若我回到雪泽谷,大概就无法再回来了,而我们那个地方,若不是他有十足的诚意,自然也是无法接纳他的。
按说驱除了夷人我就应该回家,可是纪铭不说让我走,我便没有提过离开的事,雪泽谷向来行事自由,传了一封信给谷主说一切平安之后,一推就推到了年下。
“对了,今年是不是会有很多来贺年的客人,今天早上我听他们说往年过年可热闹了。”彼时,我把刚剪好的窗花对着窗户比了比,觉得还不差。
“那你想呢,銮沧城这么多人,又是武林中鼎盛的名门,今年又凯旋而归,你运气好,赶上最热闹的一年了。”
出了雪泽谷,除了纪铭以外我并没有什么别的朋友,旁人知道我是雪泽谷人,对我除了畏惧就是不屑,我从未有机会对谁诉说过自己的心事。那个时候我满心都是欢喜,面前这个人就是我认定一生的人,我就是如此固执。
“你与他相伴三年时光,几次三番护他生死,三年来几乎未尝有一夕安眠,若没有你,他怕是早已经在战场上死了几百回。起初你离开雪泽谷只是为了看看这个江湖,之后你牵挂他,为保他无虞不惜用自己的心血为他熬药。这些他可有丝毫看在眼里,若他真的看在眼里,他为何不曾给过你只言片语的承诺?你们已届婚嫁之龄,他若真有意娶你为妻,怎的从未提过见见你的亲人朋友。长欢,值得吗?你都明白,又何必骗自己。”
在有人对我说了这段话不久以后,在我踟蹰之际,纪铭提出陪我回雪泽谷去,他说若是我愿,他会娶我为妻。
我很愚蠢的大喜过望,那大概是我一生中最欢喜的一刻,我说我是愿意的,只是雪泽谷向来不欢迎外人,须由我先回去说服他们,你随后与我同去便可。
我还记得那一刻纪铭眼里的笑,爱着他的时候,我以为他的目光是善意的,他对我说:“你我三年朝夕相伴,我怕你走了就再也不能回来,此次我愿与你同去,若是忌讳,我就在外面等待便好。”
雪泽谷地处隐秘之地,因为我们不是普通的武林中人,我们便是名门正道最为不屑的一支,我们精通蛊术、淡漠生死,行事隐秘,向来为名门正派所不齿。
听谷主说许多年前盟主洛宗言曾下令绞杀雪泽谷部众,然而他们连山谷入口都找不到,精通奇门五行的谷主能让大队人马在山林里迷失。
或许正因如此,旁人会叫我“妖女”,对我避之不及,即使我是雪泽谷里几乎不学无术的一员。
我也不介意,那是我的故乡,无论外人如何评断,我们不曾害人,不该被正派视为眼中钉。更重要的是,那里有我此生最珍惜的朋友们。
当我提出要嫁给外人时门主果然震怒,他喊着不许,誓要将纪铭杀之而后快。
雪泽谷中人都习惯了彼此的古怪脾气,我已经知道我要承受什么,可是子期帮我说服了谷主,因为这么些人里,谷主唯独听她的。
虽然帮我说服了谷主,可还未等我体会喜悦,她就抱着手臂,对我撅起嘴:“我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来意,你有没有想过,倘有一日他们知己知彼,将矛头对准雪泽谷,你将如何自处?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我有些韫恼的皱起眉:“纪铭不会那样做。”
后来的事情,我已经不想回忆了。
纪铭背叛了我,和盟主洛宗言勾结,带领大批人马进入了树林,说来也怪,平日里坚不可摧的迷障很容易便被破开,雪泽谷一夕之间被夷为平地,我所有的朋友……因我而死。
我恨自己,此生此世,无法释怀。
我也恨纪铭,不为他辜负了我的情意,这世上被辜负的女子又何止我一个,但我无法原谅他杀了我的朋友、毁了我的家。
我无法宽恕他,哪怕只是为了自己心安,我也要找到他。
唐念念看白小樱叹着气合上了本子,伸手把它接过然后打开,不假思索的撕下了这一页。
“都过去了,”她说:“累世的恩怨这样了结,如果是你,你会不甘心吗?”
白小樱吁了口气:“你曾经真的很爱他吧。”
唐念念微微扬起嘴角:“就像如今爱肖凯。是一样的,爱一个人的时候,我总想全心给他最好的。”
“想不到师兄对你来说真有这么重要了,”白小樱拿着笔在手中转啊转,心里有些唏嘘:“那些人都死了吗。你的朋友?”
“我曾以为是。”唐念念垂下眼眸:“可是直到最近我才发现,事情并不像我想得那么简单。”
白小樱皱了皱眉: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可没说。”唐念念一撇嘴,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:“这些事涉及到一个人的一些秘密,我不想出卖朋友,所以暂时我不想说太多。况且……我也还不知道全部的事情。”
“子期是谁?”白小樱问:“还有那个谷主,他们都是你的好朋友,是吗?”
不得不承认白小樱抓住了重点,唐念念听罢这话,神色变得无比哀伤。
“祁子期,她是我活着的时候最好的朋友,就像如今的你一样。谷主慕秋澜,是我们的领袖,也是她的爱人。”她摇摇头,看起来非常失落:“或许如今,该称他为‘暗主’了。”
在有担忧的情绪之前,白小樱首先觉得很感动,因为唐念念称自己为‘最好的朋友’,可是……
“暗主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,他还活着?”
唐念念抬眼望着她:“这就是问题的实质,真正的人类不可能活这么久。可是如果他真的是暗主,那他如今必然是我的敌人了。”
“因为其实现在你算是名门正派,他才是旁门左道。”
唐念念嘁了一声,低下头:“我可不在乎这个,我也不希望自己做什么好人英雄。但是我希望朋友安好,这个很重要。”
白小樱侧侧脑袋:“这个‘朋友’指的是我,还是暗主呢?”
“是你们。”唐念念轻描淡写的说:“你,高越,肖凯林南,我的学生,所有所有人。所以我不会容许他破坏任何平衡,这也是我作为鬼差的责任。”
白小樱笑了:“所以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个好人嘛。”
“呵。”唐念念转眸望着窗外的夜色,不再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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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肖凯林南一起吃了饭回到家,白小樱也拿了本子开始写写画画,因为四个人晚间闲聊的时候有了去旅游的打算,马上就是年底,肖凯和林南都可以休年假,唐念念学校也要放寒假了,所以商量着能不能把时间调到一起,大家去外面度个假。35xs
“去海南?”这是林南的提议:“海南暖和。”
“或者去云南,”肖凯去哪里都无所谓:“念念之前不是说了很喜欢洱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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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南却提出质疑:“不是景点能有什么好景色,按理说美丽的地方肯定都被开发了,要不就是无人区。”
唐念念笑着摇摇头:“那个地方确实有点偏僻,但不是无人区。只是知道的人比较少,玩的东西不多,风景却是绝对的美,这点我能保证。”
几个人商量了一阵,决定就去那个地方,因为忙碌了一年,休假也不想去什么喧嚣的场合,只想远离城市好好休息休息看个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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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念念倒是胸有成竹,一边趴在桌上写字一边答:“这你就不知道了,越是这种不知名的小村风景越美,而且还是原生态,很省钱。”
白小樱闻言笑了:“想不到你还会在乎钱,不是说钱对你没用吗?”
唐念念撇撇嘴:“再没用都是辛苦赚的,再说我还答应了香婆要替她照顾孙女呢。”
白小樱眼睛一亮,显然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:“你真的这么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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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小樱列了几条能想到要装进行李的东西:“到时候就把虎牙放在宠物店吧。”
“这只猫的话还是放在高越那边比较稳妥,”唐念念啧了一声:“还有那么久呢,等等再说不迟。”
“既然决定了就要早点规划。”白小樱在物品清单上写了个充电器,然后突然就觉得现在准备确实为时尚早,就有点遗憾的放下了笔:“哎呀……好期待。”
唐念念狡黠的一笑:“其实只是期待能和林南一起玩耍吧?”
白小樱瞪了她一眼:“你这样说可太让我伤心了,我明明是想跟你一起玩耍。”
“呵,你猜我信不信?”
白小樱笑了,把目光转向她的红册子:“这个我能看吗?当时你说如果你回不来就留给我的。”
“现在我不是没走吗,所以它还是我的,”唐念念伸手拿起本子翻了两页,略一迟疑:“你记得我之前还跟你说过什么吗?”
白小樱望着她:“……你说了太多了,我不知道你指哪句。”
唐念念莞尔一笑:“我说如果有天我们足够熟悉了,我或许会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。”
白小樱点点头,抱起手臂:“这么说起来,如今我们已经足够熟悉了吧,难道还不够吗?”
唐念念轻轻摇了摇头,白小樱心里一沉,还没来得及失望,就听唐念念说:“我们确实已经很熟了,可是我的身世不是什么好回忆。我的一生,真的是很不值得的一生了。”
“是……喜欢了不值得的人,还是遇到了不好的朋友?”白小樱知道那必然和童茗有关,她很想开解她,唐念念笑一笑,轻轻眨了眨眼。
“我永远不想承认我的朋友不好,我愿意为他们出生入死,我相信他们也会这么对我。”
白小樱还想说什么,唐念念把本子递给她:“你看吧,不过还是老规矩,只能看一页,我可承受不来你一下子提太多问题。”
白小樱笑骂了一句,接过本子凑到灯前,看繁体字的时候阅读速度总会变慢,为了不让唐念念鄙视她,白小樱干脆就努力看的更仔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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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,我很少在江湖上走动,若不是异族进犯,武林盟主广发英雄帖,现在一定还在雪泽谷享福,而不用一路兼程在战场上出生入死。35x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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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这次不一样,异族人犯我疆土,人人皆有保家卫国的义务。
所以接到英雄帖之后,我又一次走出雪泽谷,因为雪泽谷中的这些人,除我之外,大约没有人再好奇这个江湖。
在我决定前去相助之时曾与谷主争执,谷主说:“我们吃自己的用自己的,异族进犯关我屁事。”
“可是国若不存,何以为家。”
“我来这儿之前,那个皇帝也没给我一夕安稳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少废话,你想去就去,只要别死在外面,玩累了记得回家。”
从不想与夷人一战如此艰难,我很庆幸再次回到中原纪铭能够毫发无伤,然而屈指一算,我离开雪泽谷已近三年。
我很想家,那里是我的依靠和信念,但我也很喜欢和纪铭在一起。
若我回到雪泽谷,大概就无法再回来了,而我们那个地方,若不是他有十足的诚意,自然也是无法接纳他的。
按说驱除了夷人我就应该回家,可是纪铭不说让我走,我便没有提过离开的事,雪泽谷向来行事自由,传了一封信给谷主说一切平安之后,一推就推到了年下。
“对了,今年是不是会有很多来贺年的客人,今天早上我听他们说往年过年可热闹了。”彼时,我把刚剪好的窗花对着窗户比了比,觉得还不差。
“那你想呢,銮沧城这么多人,又是武林中鼎盛的名门,今年又凯旋而归,你运气好,赶上最热闹的一年了。”
出了雪泽谷,除了纪铭以外我并没有什么别的朋友,旁人知道我是雪泽谷人,对我除了畏惧就是不屑,我从未有机会对谁诉说过自己的心事。那个时候我满心都是欢喜,面前这个人就是我认定一生的人,我就是如此固执。
“你与他相伴三年时光,几次三番护他生死,三年来几乎未尝有一夕安眠,若没有你,他怕是早已经在战场上死了几百回。起初你离开雪泽谷只是为了看看这个江湖,之后你牵挂他,为保他无虞不惜用自己的心血为他熬药。这些他可有丝毫看在眼里,若他真的看在眼里,他为何不曾给过你只言片语的承诺?你们已届婚嫁之龄,他若真有意娶你为妻,怎的从未提过见见你的亲人朋友。长欢,值得吗?你都明白,又何必骗自己。”
在有人对我说了这段话不久以后,在我踟蹰之际,纪铭提出陪我回雪泽谷去,他说若是我愿,他会娶我为妻。
我很愚蠢的大喜过望,那大概是我一生中最欢喜的一刻,我说我是愿意的,只是雪泽谷向来不欢迎外人,须由我先回去说服他们,你随后与我同去便可。
我还记得那一刻纪铭眼里的笑,爱着他的时候,我以为他的目光是善意的,他对我说:“你我三年朝夕相伴,我怕你走了就再也不能回来,此次我愿与你同去,若是忌讳,我就在外面等待便好。”
雪泽谷地处隐秘之地,因为我们不是普通的武林中人,我们便是名门正道最为不屑的一支,我们精通蛊术、淡漠生死,行事隐秘,向来为名门正派所不齿。
听谷主说许多年前盟主洛宗言曾下令绞杀雪泽谷部众,然而他们连山谷入口都找不到,精通奇门五行的谷主能让大队人马在山林里迷失。
或许正因如此,旁人会叫我“妖女”,对我避之不及,即使我是雪泽谷里几乎不学无术的一员。
我也不介意,那是我的故乡,无论外人如何评断,我们不曾害人,不该被正派视为眼中钉。更重要的是,那里有我此生最珍惜的朋友们。
当我提出要嫁给外人时门主果然震怒,他喊着不许,誓要将纪铭杀之而后快。
雪泽谷中人都习惯了彼此的古怪脾气,我已经知道我要承受什么,可是子期帮我说服了谷主,因为这么些人里,谷主唯独听她的。
虽然帮我说服了谷主,可还未等我体会喜悦,她就抱着手臂,对我撅起嘴:“我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来意,你有没有想过,倘有一日他们知己知彼,将矛头对准雪泽谷,你将如何自处?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我有些韫恼的皱起眉:“纪铭不会那样做。”
后来的事情,我已经不想回忆了。
纪铭背叛了我,和盟主洛宗言勾结,带领大批人马进入了树林,说来也怪,平日里坚不可摧的迷障很容易便被破开,雪泽谷一夕之间被夷为平地,我所有的朋友……因我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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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恨纪铭,不为他辜负了我的情意,这世上被辜负的女子又何止我一个,但我无法原谅他杀了我的朋友、毁了我的家。
我无法宽恕他,哪怕只是为了自己心安,我也要找到他。
唐念念看白小樱叹着气合上了本子,伸手把它接过然后打开,不假思索的撕下了这一页。
“都过去了,”她说:“累世的恩怨这样了结,如果是你,你会不甘心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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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曾以为是。”唐念念垂下眼眸:“可是直到最近我才发现,事情并不像我想得那么简单。”
白小樱皱了皱眉: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可没说。”唐念念一撇嘴,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:“这些事涉及到一个人的一些秘密,我不想出卖朋友,所以暂时我不想说太多。况且……我也还不知道全部的事情。”
“子期是谁?”白小樱问:“还有那个谷主,他们都是你的好朋友,是吗?”
不得不承认白小樱抓住了重点,唐念念听罢这话,神色变得无比哀伤。
“祁子期,她是我活着的时候最好的朋友,就像如今的你一样。谷主慕秋澜,是我们的领袖,也是她的爱人。”她摇摇头,看起来非常失落:“或许如今,该称他为‘暗主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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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暗主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,他还活着?”
唐念念抬眼望着她:“这就是问题的实质,真正的人类不可能活这么久。可是如果他真的是暗主,那他如今必然是我的敌人了。”
“因为其实现在你算是名门正派,他才是旁门左道。”
唐念念嘁了一声,低下头:“我可不在乎这个,我也不希望自己做什么好人英雄。但是我希望朋友安好,这个很重要。”
白小樱侧侧脑袋:“这个‘朋友’指的是我,还是暗主呢?”
“是你们。”唐念念轻描淡写的说:“你,高越,肖凯林南,我的学生,所有所有人。所以我不会容许他破坏任何平衡,这也是我作为鬼差的责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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