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 扭曲(一)
向小园将杯中热茶放到女孩面前。
“谢谢。”女孩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
向小园坐到她对面,直接问道:“请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。”
女孩下意识握紧杯子,杯中的温度无法给她任何安全感。
“我......”她颤抖着,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忽然,一只手虚按在她手背。
莫名的,女孩心中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。
“毕业那天,我和其他同学去了叶景山,在上山的路上,我们看到有人站在马路边上,是个女人,那天下着雨,她只穿了一件很薄的衣服,我们停了下来,问她需不需要帮助,她背对着我们,没有回话。当时我们没有下车,见她不理我们后,就继续上山。快到山顶时,我们遇到了山体滑坡,路被堵住了,我们只能掉头回去。路上,我们又见到了那个女人,她还站在之前的位置,一动也没动过。雨越来越大,我们担心再发生山体滑坡,就商量着,然后决定先把她带下山。可是,就在我们下车的时候,她转过身来了,走上了我们的车,我发现她的动作很僵硬,而且衣服根本没湿。天很暗,但她就坐在我旁边,我知道她的衣服没湿。下了山后,我们把她放到了街上,然后就去预约好的餐厅聚餐。可是,我在窗外又看到了那个女人。大家都看到了。但等我们出门后,她突然消失了,之后再也没有出现。”
女孩的手再次不自主的抖动起来,“第二天,之前聚餐的林媛说她又见到了那个女人,还跟她招手打招呼。开始还没什么,但后面几天,林媛每天都能看到那个女人。林媛说她很害怕,还报了警。警方没有找到那个女人。当天晚上,林媛在群里发了一个视频,我们都看到那里女人,她就在......林媛房间里。”
女孩喝了一口热茶,强自镇定,可嘴唇依旧不停发抖,
“我们立刻报警了,当警方赶到林媛家里,林媛她......已经死了。”
女孩眼泪突然滴答滴答掉了下来,“昨天,我也看到那个女人了,她朝我招手,不断向我靠近,我走不了,我动不了。”
向小园缓缓站起来。
“我想逃的,我想要报警的。”女孩的声音渐渐尖锐。
霍然,女孩一把抓碎了杯子,茶水洒了满地都是,杯子碎片刺入女孩手中,竟没有流出鲜血。
“我......对不起.....我......不是故意......对不起......”
啪——
女孩整个头颅摔在桌面上,披散在背的头发突然隆起,而后,一个扭曲着挣脱出来的女人从女孩背部挤出,她背对着向小园,一动不动,一言不发。
向小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木尺,双手捧着,女人双脚仍在女孩背部,背对着她,空气死寂无声。
两者僵持了片刻。
突然,女人再度扭曲起来,慢慢缩回了女孩体内。
向小园嘴巴微微启动,一串冗长的难以听清的声音急促吐出。
咔!
女人四肢蓦地张开,好似壁虎爬在墙上张开的手臂,下半身刷的一下拉伸拉长,宛如一条长蛇,蜿蜒吸附在天花板上。
向小园瞳孔一缩,瞬间转化为漆黑一片。
“我听说燊海市发生了一起特大ranqi爆炸,真的是这样吗?”单越翘着二郎腿,将口中烟圈吐到半空。
“这种事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?”对面的肥胖中年人笑着。
单越扯出一个笑,缓缓摇头,“还能掩盖多久,这样隐瞒真相,迟早会失去公信力。”
“也许他们已经不在乎了。社会的安稳,才是最重要的。”肥胖中年人说道。
“只是临时现象,虚假的安稳。”单越持相反意见。
肥胖中年人突然前倾,试探道:“你该不会想......”
单越知道他指的是什么,摇头道:“不想,我不会这样做。不过,我也没有义务配合他们一起欺骗大家。”
“你最好一直这样,我可不想换委托人。”肥胖中年人靠在沙发上,“多亏了你,我退休后又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。”
“体面?”单越想笑,到底是忍住了,“你别来吸我的血就行了。我跟谁合作,酬金都不会改变。”
“那当然,你们跟别的净屋人不同,至少会妥善的把屋里的东西送走,不做那些欺瞒屋主的坏事。”肥胖中年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,感慨的说:“有时候我会觉得,人比鬼更可怕。”
单越弯腰将烟头按在烟灰缸上熄灭。
然后拿起桌上的几张纸,一边翻阅一边问道:“这几个委托资料有吗?”
“有,不过酬金我要抽走一成。”肥胖中年人说。
单越手一顿,瞥了对方一眼,继续翻着。
“一成已经很便宜了,其他公司我抽这个数。”肥胖中年人竖起三根手指,“三成。”
单越不屑道:“行了,少来糊弄我,那些同行我还不知道?他们根本不会要你的资料。”
“哈,哈哈。”肥胖中年人讪笑着,“半成吧,我保证物有所值。”
单越点头同意了,“希望你这次别再出错了,会害死人的。”
肥胖中年人不以为然,“你那几个徒弟,一般的鬼怎么伤的了他们。”
“伤不伤的了,是一回事。你资料准不准确,是另一回事。我们不会为有问题的资料买单。相反......”单越哼了声,“我们还会追究责任。”
“当、当然。”
肥胖中年人有些心虚的说着。
接着,适时的岔开话题:
“之前出去的那小孩是谁?”
“一个情窦初开的小毛孩。”单越笑了笑。
肥胖中年人感兴趣道:“难道是小园的男朋友?”
单越没有回答对方的话。
见此,肥胖中年人感叹道:“一转眼,小园都长这么大了,不知道她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看她。”
单越知道对方心思,想借此搭上他那个了不起的外甥女的线,故意不接话。
肥胖中年人几番试探都无果,知道这事急不来,于是道:
“诶,明天小园就回来了吧,我专门给她留了一个好单,酬金我一分不拿。”
单越动作再次一顿,眉头轻轻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肥胖中年人奇怪道。
“小园......今天回来。”单越呢喃着,猛地站起来。
肥胖中年人也意识到了什么,“糟糕,今天的话,那小园现在应该回来了才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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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。”女孩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
向小园坐到她对面,直接问道:“请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。”
女孩下意识握紧杯子,杯中的温度无法给她任何安全感。
“我......”她颤抖着,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忽然,一只手虚按在她手背。
莫名的,女孩心中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。
“毕业那天,我和其他同学去了叶景山,在上山的路上,我们看到有人站在马路边上,是个女人,那天下着雨,她只穿了一件很薄的衣服,我们停了下来,问她需不需要帮助,她背对着我们,没有回话。当时我们没有下车,见她不理我们后,就继续上山。快到山顶时,我们遇到了山体滑坡,路被堵住了,我们只能掉头回去。路上,我们又见到了那个女人,她还站在之前的位置,一动也没动过。雨越来越大,我们担心再发生山体滑坡,就商量着,然后决定先把她带下山。可是,就在我们下车的时候,她转过身来了,走上了我们的车,我发现她的动作很僵硬,而且衣服根本没湿。天很暗,但她就坐在我旁边,我知道她的衣服没湿。下了山后,我们把她放到了街上,然后就去预约好的餐厅聚餐。可是,我在窗外又看到了那个女人。大家都看到了。但等我们出门后,她突然消失了,之后再也没有出现。”
女孩的手再次不自主的抖动起来,“第二天,之前聚餐的林媛说她又见到了那个女人,还跟她招手打招呼。开始还没什么,但后面几天,林媛每天都能看到那个女人。林媛说她很害怕,还报了警。警方没有找到那个女人。当天晚上,林媛在群里发了一个视频,我们都看到那里女人,她就在......林媛房间里。”
女孩喝了一口热茶,强自镇定,可嘴唇依旧不停发抖,
“我们立刻报警了,当警方赶到林媛家里,林媛她......已经死了。”
女孩眼泪突然滴答滴答掉了下来,“昨天,我也看到那个女人了,她朝我招手,不断向我靠近,我走不了,我动不了。”
向小园缓缓站起来。
“我想逃的,我想要报警的。”女孩的声音渐渐尖锐。
霍然,女孩一把抓碎了杯子,茶水洒了满地都是,杯子碎片刺入女孩手中,竟没有流出鲜血。
“我......对不起.....我......不是故意......对不起......”
啪——
女孩整个头颅摔在桌面上,披散在背的头发突然隆起,而后,一个扭曲着挣脱出来的女人从女孩背部挤出,她背对着向小园,一动不动,一言不发。
向小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木尺,双手捧着,女人双脚仍在女孩背部,背对着她,空气死寂无声。
两者僵持了片刻。
突然,女人再度扭曲起来,慢慢缩回了女孩体内。
向小园嘴巴微微启动,一串冗长的难以听清的声音急促吐出。
咔!
女人四肢蓦地张开,好似壁虎爬在墙上张开的手臂,下半身刷的一下拉伸拉长,宛如一条长蛇,蜿蜒吸附在天花板上。
向小园瞳孔一缩,瞬间转化为漆黑一片。
“我听说燊海市发生了一起特大ranqi爆炸,真的是这样吗?”单越翘着二郎腿,将口中烟圈吐到半空。
“这种事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?”对面的肥胖中年人笑着。
单越扯出一个笑,缓缓摇头,“还能掩盖多久,这样隐瞒真相,迟早会失去公信力。”
“也许他们已经不在乎了。社会的安稳,才是最重要的。”肥胖中年人说道。
“只是临时现象,虚假的安稳。”单越持相反意见。
肥胖中年人突然前倾,试探道:“你该不会想......”
单越知道他指的是什么,摇头道:“不想,我不会这样做。不过,我也没有义务配合他们一起欺骗大家。”
“你最好一直这样,我可不想换委托人。”肥胖中年人靠在沙发上,“多亏了你,我退休后又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。”
“体面?”单越想笑,到底是忍住了,“你别来吸我的血就行了。我跟谁合作,酬金都不会改变。”
“那当然,你们跟别的净屋人不同,至少会妥善的把屋里的东西送走,不做那些欺瞒屋主的坏事。”肥胖中年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,感慨的说:“有时候我会觉得,人比鬼更可怕。”
单越弯腰将烟头按在烟灰缸上熄灭。
然后拿起桌上的几张纸,一边翻阅一边问道:“这几个委托资料有吗?”
“有,不过酬金我要抽走一成。”肥胖中年人说。
单越手一顿,瞥了对方一眼,继续翻着。
“一成已经很便宜了,其他公司我抽这个数。”肥胖中年人竖起三根手指,“三成。”
单越不屑道:“行了,少来糊弄我,那些同行我还不知道?他们根本不会要你的资料。”
“哈,哈哈。”肥胖中年人讪笑着,“半成吧,我保证物有所值。”
单越点头同意了,“希望你这次别再出错了,会害死人的。”
肥胖中年人不以为然,“你那几个徒弟,一般的鬼怎么伤的了他们。”
“伤不伤的了,是一回事。你资料准不准确,是另一回事。我们不会为有问题的资料买单。相反......”单越哼了声,“我们还会追究责任。”
“当、当然。”
肥胖中年人有些心虚的说着。
接着,适时的岔开话题:
“之前出去的那小孩是谁?”
“一个情窦初开的小毛孩。”单越笑了笑。
肥胖中年人感兴趣道:“难道是小园的男朋友?”
单越没有回答对方的话。
见此,肥胖中年人感叹道:“一转眼,小园都长这么大了,不知道她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看她。”
单越知道对方心思,想借此搭上他那个了不起的外甥女的线,故意不接话。
肥胖中年人几番试探都无果,知道这事急不来,于是道:
“诶,明天小园就回来了吧,我专门给她留了一个好单,酬金我一分不拿。”
单越动作再次一顿,眉头轻轻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肥胖中年人奇怪道。
“小园......今天回来。”单越呢喃着,猛地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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