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4 章 第 44 章
六月初六宜嫁娶王墨染进门,府里尊钏二奶奶
诗云:王氏有好女,远而望之,皎若太阳升朝霞;迫而察之,灼若芙蕖出渌波,一朝得嫁,凤冠霞帔,十里红妆,宜其室家
秦氏心里吃味,她从金陵嫁到东京,又不通诗词歌赋的,便不知这东京城里还有这文绉绉的讲究,豪门女子出嫁要和诗传唱,以显尊贵,浦时,听着那戏台子上的戏子唱的莺莺潺啭,酸道:“果是老太太娘家来的嫡姑娘,尊贵着呢”
身旁平儿道:“奶奶,这里到底还是大太太当家”
秦氏瞧着这婚事办的同她的差不多,叹了叹,道:“姨妈只拿话暗戳戳的说我,说我小性,没个让度,可她哪知我的心,开这个头还了得,我不掌事也便罢了,如今我统管着全家,手里一百号的奴才,只叫下头的人编排我,说我不如她尊贵有体面,将来就有我难办的时候,姨妈只拿我同谭大嫂子相比,哪里比的着,我若有大嫂子的出身,便是一乘小轿抬我进来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”
平儿道:“奶奶宽心,这钏二奶奶再扑腾也不过是王家的面子,倒是,倒是将来钰二奶奶进了门.....”
秦氏听了面色一变,她心里明白,她是康氏的亲外甥女,任外头多体面的姑娘嫁进来,只要不是嫁给刘钰,就越不过她去,可刘钰迟早要娶亲,若娶进来的是个喜欢弄权造势的,她便只能洗手将这管家之权交出去,想她兢兢业业的干了这许多年,竟是为他人做嫁衣,心里不甘,自然也舍不得被人奉承的热闹
“将来的事,自有定数,钰二爷娶谁还得老太爷说了算,太太都做不得主,想来门第也不会低,咱们这几年只别得罪人罢了,万事给自己留条路”
平儿道:“奶奶说的是,咱们这会子只顾瞎琢磨,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呢,只看谭大奶奶,当初不也轰轰烈烈的,如今呢”
秦氏叹了口气道:“这世道,女人终究挣不过命罢”
主仆二人一时无话,便又打起十分的精神去招呼席上女眷
若芯这日未出门,过了午时,长春馆便空了下来,院子里只剩下两个管事妈妈,约莫是见惯了婚丧嫁娶,嫌聒噪就没出去讨喜气,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天
周姨娘从外头走进来,那两个妈妈见了,忙的起身行礼,笑着问:“姨娘怎么这样早就回来了”
周姨娘笑道:“没什么事,我回来歇一歇再去”
一面说一面将两个荷包递给这两个妈妈:“也沾一沾喜气”
两个妈妈道喜着接了,朝东厢努了努嘴道:“若芯姑娘在屋里呢,没出门”
周姨娘冲二人点了点头,去了东厢:“若芯,闷在屋子里做什么,怎么不去外头瞧热闹”
若芯起身迎她:“我怕热,就没出门”
周姨娘将一个大大的荷包塞到她手里,坐了下来:“不去就不去吧,咱们娘俩坐下来说说话,吃点冰水果,解解暑”
若芯道:“姨娘想吃什么,我去备”
“别忙,有什么吃什么就是了”
周姨娘却没吃水果,只端起若芯奉上来的茶吃了吃:“我随太太嫁来这里快三十年了,这样的婚嫁排场,也没少见,可又如何呢,过的好不好,原不在这上头”
又说:“看见新娘子,我就想起太太出嫁时,也是同这王家姑娘一样的玲珑剔透,哪个见了不喜欢,如今啊,我瞧太太不大爱这些热闹了,这不,叫我没什么事就回来歇着,必是看我也不大喜欢这排场,哎,这外头越是热闹心里头越是难受”
若芯听了这伤情的话,诧异的打量着周姨娘
周姨娘也察觉了她的目光,笑了笑:“我瞧的出来,你是个经过事的,同这府里的姑娘奶奶都不一样,既有这份心性,又有阿元在,很该打起精神来好好经营才是”
若芯忙道:“多谢姨娘提点”
周姨娘看着这温柔娴静不争不抢的女孩,拍拍她的手,语重心长的说:“我这辈子没有孩子,尚且挣出些体面来,你啊,就是性子太直,遇了坎,绕过去就是,可没有跟自个儿较劲的道理,你不为自己想,也不为着孩子想一想么”
这话似是戳了若芯的心,她有些恍惚,转而又一脸落寞:“姨娘说的是,我该好好经营着才是,可姨娘,我,我用心了的,我也想叫太太喜欢我,也想叫二爷见了我就欢喜,可我来这里一年多了,不是二爷不待见我打骂我,就是太太恼我为难我,我该如何,我.......”
说着说着就红了眼,带了泪
周姨娘见这女孩说的可怜,一副茫然无助的样子,心里疼了疼,想起她自己年轻时,也有这样灰心艰难的日子,那时候郑姨娘不敢同康氏叫板,便来挑衅她,害的她掉了孩子不说,身子差点熬垮了,她是怎么爬起来的她忘了,只记得有一个老妈妈告诉她:“熬过去就是好日子,熬不过去就只能丧在这宅门里,诚然,熬的再久也做不得人上人,只得个心性罢了”
她不知该怎么劝慰眼前的女孩,也不知该拿自个儿的哪段经历出来,教她些什么,只拍拍她的肩膀,安慰道:“好孩子,这都不算什么,都会过去的”
王墨染回门之后的第二日,便来长春馆拜见康氏,又去云鹤院请了谭松玲来
康氏上下打量着新妇,道:“府里住的惯吗?缺什么短什么就跟你嫂子说,可别委屈了”
王墨染穿着大红衣裳,如一朵开艳了的牡丹,盈盈笑道:“谢太太惦记,一应都是周全的,嫂子安排的极妥帖”
康氏笑了笑:“今儿中午就在这儿用饭,把你太太也请过来热闹热闹”
王墨染回道:“还没去钟毓馆里见过钰二哥和若芯姐姐,给小阿元备了礼”无广告网am~w~w.
康氏道:“你有心了,不必跑一趟,你钰二哥去巡营了,好几天回不来,若芯和阿元就住在我这里,连翘,去叫若芯来”
墨染诧异为何若芯住到这里来了,可也没问,待康氏又叫了刘眉可,请了二太太柳氏来,这才偷偷捅了捅眉可小声打听,为何若芯在长春馆里住着
眉可随口说着:“还能为什么,仗着自己是阿元的娘,贯会给我二哥脸色看,我二哥能忍她那么久,我都觉得难为他了”
墨染又问:“那个穿着玫红色锦丝袄的是谁,瞧着穿戴不同,又这样殷勤”
眉可道:“你那眼还挺会瞧,我二哥新添的房里人,叫月影”
“也是外头聘来的?”
眉可摇头:“不是,家生的丫头,有些体面而已,我母亲作主赏的,原还是老太太的人”
墨染恍然,她才嫁进来,这府里就换了天地,瞧着月影的行为做派,又问眉可:“我怎么瞧着她这做派,是要压若芯姐姐一头”
“你也瞧出来了,倒不是她花心思要压谁一头,你只看芯姐姐那垂头丧气的样儿,别说月影那样掐尖要强的,就是随便拉出个丫头来都比她心气高”
“上回我来,芯姐姐穿戴的那样体面,那衣裳料子我是见都没见过的,还以为她与旁人不同,没想到”
“你不是常讨厌这些做妾的么,年前来家的时候,见芯姐姐一个妾那样体面,竟不给她好脸色,如今见她落魄了,怎么,倒可怜起她来了”
“哼,你又来说我,我只知道,妾要有妾的样子,将来我夫君要是纳妾,那妾做小伏低也就罢了,敢越过我去,我可不依”
眉可忽就重重的叹了口气,若有所思的说:“我也是头一回见,像芯姐姐这样的妾,若不是为了阿元,想来她是不愿与人为妾的,你只将她这回的穿戴同上回比,没我二哥,又穿的一日不如一日,刚打帘子进来时,我见我母亲狠狠的挖了她一眼,且瞧吧,早晚得骂她”
又说了一会,二人便随着康氏和柳氏入席用饭,用过后,康氏便同柳氏坐在南炕边闲聊,其余的姑娘奶奶们,都四散着说话
不知怎的,墨染突就守着众人,热络的拉起若芯坐到她身边,微微笑道:“姐姐,我备了礼给你和小阿元,让人送到你的东厢去”
还将那礼一一描说了半日,惹得众人竖起耳朵去听
若芯不妨墨染对她如何热络,忙道:“二奶奶客气了,我替阿元谢过,那孩子被老爷抱走了,待回来,我带他去你院里请安”
墨染道:“那说好了,姐姐一定要来,我叫人做了我娘家拿手的点心给阿元吃”
若芯应着,实在有些受宠若惊,便赶着起身接过周姨娘端进来的消食茶,离了那里,她一个妾,连姨娘都不是,怕这场合同墨染说的多了,被人指责她没规矩
若芯将消食茶奉给康氏和柳氏,柳氏见了她,笑着问:“若芯你近日里怎么了,我瞧着精神头不大济”
若芯一愣,她精神不济她自己知道,可喜众人意会并无人来问,却被柳氏直愣愣的问出来,敷衍着回道:“谢太太关怀,我没事”
柳氏又问:“没事就好,别是有了身子,自己不知道的”
屋里众人听了都齐齐看过来,又竖起耳朵听
若芯赶紧摇头:“没有”
柳氏恍然:“也是,你是医家来的,又生过阿元,自己有了身子怎么会不知道呢”
府里人都道柳氏是个没心眼的长辈,今日一见,果然如此
待若芯去了别处,康氏却似被点醒般小声对着柳氏咬耳朵:“你不说,我还想不到的,想当初一次就有了,怎么这丫头伺候钰儿那么久,也不见有身子,也没听钰儿叫她喝过避子汤”
柳氏亦小声道:“嫂子,子嗣的事要看缘分的”
康氏不作他想,又听柳氏道:“有阿元在,我看大老爷和老太爷怎么也不四处张罗着给钰儿娶妻了”
“钰儿那官位至今还没坐稳,东宫这一年来不得官家的心,想来老太爷是不想这会子给他挑”
“你别急,也快了”
“我早不着急了,横竖咱们妇人说了不算,还好有阿元在,我也能多乐呵两天”
“嫂子看阿元的面儿,倒是多抬举抬举若芯,她伺候你也算殷勤,如今府上都说她失了宠,别叫她灰心丧气的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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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氏心里吃味,她从金陵嫁到东京,又不通诗词歌赋的,便不知这东京城里还有这文绉绉的讲究,豪门女子出嫁要和诗传唱,以显尊贵,浦时,听着那戏台子上的戏子唱的莺莺潺啭,酸道:“果是老太太娘家来的嫡姑娘,尊贵着呢”
身旁平儿道:“奶奶,这里到底还是大太太当家”
秦氏瞧着这婚事办的同她的差不多,叹了叹,道:“姨妈只拿话暗戳戳的说我,说我小性,没个让度,可她哪知我的心,开这个头还了得,我不掌事也便罢了,如今我统管着全家,手里一百号的奴才,只叫下头的人编排我,说我不如她尊贵有体面,将来就有我难办的时候,姨妈只拿我同谭大嫂子相比,哪里比的着,我若有大嫂子的出身,便是一乘小轿抬我进来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”
平儿道:“奶奶宽心,这钏二奶奶再扑腾也不过是王家的面子,倒是,倒是将来钰二奶奶进了门.....”
秦氏听了面色一变,她心里明白,她是康氏的亲外甥女,任外头多体面的姑娘嫁进来,只要不是嫁给刘钰,就越不过她去,可刘钰迟早要娶亲,若娶进来的是个喜欢弄权造势的,她便只能洗手将这管家之权交出去,想她兢兢业业的干了这许多年,竟是为他人做嫁衣,心里不甘,自然也舍不得被人奉承的热闹
“将来的事,自有定数,钰二爷娶谁还得老太爷说了算,太太都做不得主,想来门第也不会低,咱们这几年只别得罪人罢了,万事给自己留条路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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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氏叹了口气道:“这世道,女人终究挣不过命罢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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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芯这日未出门,过了午时,长春馆便空了下来,院子里只剩下两个管事妈妈,约莫是见惯了婚丧嫁娶,嫌聒噪就没出去讨喜气,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天
周姨娘从外头走进来,那两个妈妈见了,忙的起身行礼,笑着问:“姨娘怎么这样早就回来了”
周姨娘笑道:“没什么事,我回来歇一歇再去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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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姨娘冲二人点了点头,去了东厢:“若芯,闷在屋子里做什么,怎么不去外头瞧热闹”
若芯起身迎她:“我怕热,就没出门”
周姨娘将一个大大的荷包塞到她手里,坐了下来:“不去就不去吧,咱们娘俩坐下来说说话,吃点冰水果,解解暑”
若芯道:“姨娘想吃什么,我去备”
“别忙,有什么吃什么就是了”
周姨娘却没吃水果,只端起若芯奉上来的茶吃了吃:“我随太太嫁来这里快三十年了,这样的婚嫁排场,也没少见,可又如何呢,过的好不好,原不在这上头”
又说:“看见新娘子,我就想起太太出嫁时,也是同这王家姑娘一样的玲珑剔透,哪个见了不喜欢,如今啊,我瞧太太不大爱这些热闹了,这不,叫我没什么事就回来歇着,必是看我也不大喜欢这排场,哎,这外头越是热闹心里头越是难受”
若芯听了这伤情的话,诧异的打量着周姨娘
周姨娘也察觉了她的目光,笑了笑:“我瞧的出来,你是个经过事的,同这府里的姑娘奶奶都不一样,既有这份心性,又有阿元在,很该打起精神来好好经营才是”
若芯忙道:“多谢姨娘提点”
周姨娘看着这温柔娴静不争不抢的女孩,拍拍她的手,语重心长的说:“我这辈子没有孩子,尚且挣出些体面来,你啊,就是性子太直,遇了坎,绕过去就是,可没有跟自个儿较劲的道理,你不为自己想,也不为着孩子想一想么”
这话似是戳了若芯的心,她有些恍惚,转而又一脸落寞:“姨娘说的是,我该好好经营着才是,可姨娘,我,我用心了的,我也想叫太太喜欢我,也想叫二爷见了我就欢喜,可我来这里一年多了,不是二爷不待见我打骂我,就是太太恼我为难我,我该如何,我.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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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姨娘见这女孩说的可怜,一副茫然无助的样子,心里疼了疼,想起她自己年轻时,也有这样灰心艰难的日子,那时候郑姨娘不敢同康氏叫板,便来挑衅她,害的她掉了孩子不说,身子差点熬垮了,她是怎么爬起来的她忘了,只记得有一个老妈妈告诉她:“熬过去就是好日子,熬不过去就只能丧在这宅门里,诚然,熬的再久也做不得人上人,只得个心性罢了”
她不知该怎么劝慰眼前的女孩,也不知该拿自个儿的哪段经历出来,教她些什么,只拍拍她的肩膀,安慰道:“好孩子,这都不算什么,都会过去的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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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墨染穿着大红衣裳,如一朵开艳了的牡丹,盈盈笑道:“谢太太惦记,一应都是周全的,嫂子安排的极妥帖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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眉可随口说着:“还能为什么,仗着自己是阿元的娘,贯会给我二哥脸色看,我二哥能忍她那么久,我都觉得难为他了”
墨染又问:“那个穿着玫红色锦丝袄的是谁,瞧着穿戴不同,又这样殷勤”
眉可道:“你那眼还挺会瞧,我二哥新添的房里人,叫月影”
“也是外头聘来的?”
眉可摇头:“不是,家生的丫头,有些体面而已,我母亲作主赏的,原还是老太太的人”
墨染恍然,她才嫁进来,这府里就换了天地,瞧着月影的行为做派,又问眉可:“我怎么瞧着她这做派,是要压若芯姐姐一头”
“你也瞧出来了,倒不是她花心思要压谁一头,你只看芯姐姐那垂头丧气的样儿,别说月影那样掐尖要强的,就是随便拉出个丫头来都比她心气高”
“上回我来,芯姐姐穿戴的那样体面,那衣裳料子我是见都没见过的,还以为她与旁人不同,没想到”
“你不是常讨厌这些做妾的么,年前来家的时候,见芯姐姐一个妾那样体面,竟不给她好脸色,如今见她落魄了,怎么,倒可怜起她来了”
“哼,你又来说我,我只知道,妾要有妾的样子,将来我夫君要是纳妾,那妾做小伏低也就罢了,敢越过我去,我可不依”
眉可忽就重重的叹了口气,若有所思的说:“我也是头一回见,像芯姐姐这样的妾,若不是为了阿元,想来她是不愿与人为妾的,你只将她这回的穿戴同上回比,没我二哥,又穿的一日不如一日,刚打帘子进来时,我见我母亲狠狠的挖了她一眼,且瞧吧,早晚得骂她”
又说了一会,二人便随着康氏和柳氏入席用饭,用过后,康氏便同柳氏坐在南炕边闲聊,其余的姑娘奶奶们,都四散着说话
不知怎的,墨染突就守着众人,热络的拉起若芯坐到她身边,微微笑道:“姐姐,我备了礼给你和小阿元,让人送到你的东厢去”
还将那礼一一描说了半日,惹得众人竖起耳朵去听
若芯不妨墨染对她如何热络,忙道:“二奶奶客气了,我替阿元谢过,那孩子被老爷抱走了,待回来,我带他去你院里请安”
墨染道:“那说好了,姐姐一定要来,我叫人做了我娘家拿手的点心给阿元吃”
若芯应着,实在有些受宠若惊,便赶着起身接过周姨娘端进来的消食茶,离了那里,她一个妾,连姨娘都不是,怕这场合同墨染说的多了,被人指责她没规矩
若芯将消食茶奉给康氏和柳氏,柳氏见了她,笑着问:“若芯你近日里怎么了,我瞧着精神头不大济”
若芯一愣,她精神不济她自己知道,可喜众人意会并无人来问,却被柳氏直愣愣的问出来,敷衍着回道:“谢太太关怀,我没事”
柳氏又问:“没事就好,别是有了身子,自己不知道的”
屋里众人听了都齐齐看过来,又竖起耳朵听
若芯赶紧摇头:“没有”
柳氏恍然:“也是,你是医家来的,又生过阿元,自己有了身子怎么会不知道呢”
府里人都道柳氏是个没心眼的长辈,今日一见,果然如此
待若芯去了别处,康氏却似被点醒般小声对着柳氏咬耳朵:“你不说,我还想不到的,想当初一次就有了,怎么这丫头伺候钰儿那么久,也不见有身子,也没听钰儿叫她喝过避子汤”
柳氏亦小声道:“嫂子,子嗣的事要看缘分的”
康氏不作他想,又听柳氏道:“有阿元在,我看大老爷和老太爷怎么也不四处张罗着给钰儿娶妻了”
“钰儿那官位至今还没坐稳,东宫这一年来不得官家的心,想来老太爷是不想这会子给他挑”
“你别急,也快了”
“我早不着急了,横竖咱们妇人说了不算,还好有阿元在,我也能多乐呵两天”
“嫂子看阿元的面儿,倒是多抬举抬举若芯,她伺候你也算殷勤,如今府上都说她失了宠,别叫她灰心丧气的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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